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淄博学良的博客

心灵交流、智性往还

 
 
 

日志

 
 

《顾城哲思录》文摘  

2018-06-07 10:17:08|  分类: 奇文共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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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人生

l  一个彻底诚实的人是从不面对选择的,那条路永远会清楚无二地呈现在你面前。

l  最端正的杯子,是桔子,它在树上跳舞,一滴水也不洒出来。

l  一朵花飞起来,一朵花也飞起来,这就是我喜欢的生灵世界。

l  当你变成男孩

你就看见了

微微走动的荷花

l  他如此忠于自己的心和感知,以至逃离了人世。

l  满天星星都看着我的时候,我觉得最美丽的不是星星,而是这个小小的蟋蟀的歌声,一个小虫子,拉着它的琴,在一个很小的土洞里,不是为了赢得观众,只是因为热爱。

l  我坐在一棵伐倒的树上,摸着那个新鲜的树桩,有一种白色的光明,一个声音,在我心中醒来。

l  懂不思想的人才懂思想。

可惜他们不思想没有变成花朵,而是变成了石头和泥土。

l  遥远的地方是美丽的,因为它只存在于你心里。

l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到处看,眼睛有神。他们的惊讶像宝石。

l  一个人取得食物的能力,同生命的真意有什么关系?能力不过是一种体面的盗窃行径。

l  生命是闪耀的此刻,不是过程,就像芳香不需要道路一样。

l  人以为上树必须有梯子,他们忘了苹果并不是爬上去的。

l  我信神 但不信神要我信它

神那么稀罕人信就不神了 有那么可怜的神吗

l  我看不见这世界是因为我的心像波动的水一样,当我的心真正平静下来的时候,它就映出了这一切——山还是山,水还是水。

l  语言不过是人类捕捉自己的一张小网。

l  在中国哲学中,“道”和“术”历来是不相干的两码事。“术”是有具体目的的,是做一件具体事情的办法;“道”则是没有目的的,是无处不在的。而现在的世界规则无异于以“术”求“道”,那它没有能实现的。

l  人类史以来人弄出的目的多啦,人也就变成了种种非人的样子。

l  艺术不再是某个固有形式的概念了,而扩展为对整个生命真切表达的呼唤过程。

l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前,都作为云、飞鸟、河水,千百次生活过;都作为阳光生活过。当你有了眼睛,看世界,闻到春天的气息,听,声音一闪,你就想起了以前的生命。

l  我不能想得太多,一切来自冥冥还将归于冥冥。在这之中,有一段有花有树的生活。我坐在长椅上,关掉世界的声音,我说这次要久一点。

l  人可以像蚂蚁一样地生活,但是可以像神一样美丽——生如蚁而美如神。

l  自然哲学或自然观,至少有一点我觉得是有助于我们每个人的,就是它使我们可以看见我们本来的样子,而不须用脑子去设想自己。当我们看到自己是什么样儿的时候,并不是说就由此不选择了,接受一切宿命,并不是这样;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之后,你恰恰做事情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是一只鸟儿,你就可以飞,你是一条鱼,你就可以游。

l  我说我喜欢革命,不喜欢政治,喜欢写诗,不喜欢当诗人。

l  当你排除了妄念之后再看世界,那真是美好得不得了。我那时写“有山有水有河流,好花好月好人间”。

l  所谓修行就是将人的意念修成天意。

l  理想不是为了实现的,它的意义就在于画饼充饥,给人心里一个照耀。

l  我们有它的照耀就不会迷失。

l  永生和死亡,几乎是同时的。如果真有爱情的话,最美的跟最折磨你的都是同时的。

l  写诗呢使你慢慢慢慢接近了一个心境:就是说在万物中间呵,有一个平常看不见的东西,它像春天一样一直在变化(幻化万物),在花与花之间变化。

那些去上学的孩子头发那么黑,花儿那么红,这之间的那个流动你一下就知道了,就清晰如见。

l  执者失之。我想当一个诗人的时候,我就失去了诗。

l  像三月的风扑击着明亮的草垛

春天在每个夜晚数她的花朵

生命细细地含着阳光

  在一瞬间体会到大地的微妙之处

l  绿色

掩护着死亡

一次次在阳光中站起

l  当我从目的中解脱出来之后,大地就是我的道路。

l  在她们不说话时是很美的。

在她们说话我听不懂时是很美的。

在她们说话我听懂了时是很美的。

她们到这个世界上来是个错误。

l  花谢的时候,并不伤心,生命要在死亡里休息,变得干净。

这是同一件事,一朵花就是“一朵墓园”。

 

 

第二部分 

l  其实写诗,只需要一个读者,也就够了。中国古代也有这个风格,弹一个琴,有一个人,远远地坐在树下听。

l  诗一直在诉说一件无法诉说的事情。

当我去摘取玫瑰的芳香的时候,就无法把它采来,只能采来玫瑰。

 

l  小说吧,它是整个波浪的过程;诗呢,是波浪上闪烁的那些光点。小说是鸟在天空飞舞的这个线条;而诗是鸟在最快乐的时候发出的叫声。所以诗一般来说是闪闪烁烁的一种东西。

l  古今中外的诗人是同一棵大树上的千万片叶子。

l  写诗是自然现象。发表诗是社会现象。

l  假花可以妆扮得和真花一模一样,但是它没有上天的密码,就不能生长,甚至连枯萎都不能。

l  我觉得一个本质的人,他不一定属于哪一代。我们现在读李白或者莎士比亚的诗句,依旧感动。真正的诗是超越年龄、时代的,因为它来自真切的生命,而生命是相通的。

l  一个人来到世界上他是唯一的,这使他欣喜也使他恐惧;而死亡由来已久,文化由来已久,爱情由来已久,他又不是唯一的,这使他沮丧又使他并非举目无亲。他想起了以前所有的生命;这些生命在被想起的刹那成为你的新生。(使你获得了永生。)

l  习惯是知觉的厚茧,使冷感和热感都趋于麻木;习惯是感情的面具, 使欢乐和痛苦都无从表达;习惯是语言的轴承,使那几个单调而圆滑的词汇循环不已;习惯是精神的狱墙,隔绝了横贯世界的信风,隔绝了爱、理解、信任,隔绝了心海的潮汐。习惯就是停滞,就是沼泽,就是衰老。

l  当诗人用他崭新的诗篇,崭新的审美意识,粉碎习惯之后,他和读者都将获得一次再生——重新地感知自己和世界。

l  这自然的气息、自然的风的吹动,使文字飘舞生长为诗。

l  要找出诗人和别人的不同之处的话,有一点,就是他有一种虔诚,他希望自己变得透明、通达,好让光能够清澈地通过;如果他是浑浊的话,光就通不过。

l  让光通过他——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如同常说的自我拯救。

l  一朵花向春天开放,不会向总统开放。

l  我写诗,更像是土地的现象,而不是人的现象;我欣悦诗的生长,也接受它的灭亡,接受灭亡之后的无限生机。

l  人类精神它是一个看不见的大树,长出了这些叶子,惠特曼、弗洛斯特、洛尔迦,他们都是从这个我们看不见的大树里长出来的。如果你从树的内部看他们,他们是一个,是一个共同精神和生命的花朵。

l  事情都是纯白的

向前走把墙推开——

l  形式不是灵魂的道路,而是它留下的脚印。

l  中国说心领神会,它干脆就不指望言传了。

l  一种懂是脑子懂。一种懂是心懂,是血液里的懂,是神通。诗一定是要求最后一点的。

l  一个明亮的灵感到来,顿时天通地通,疑问全消,万象清清楚楚。

l  人是一个导体,在神灵通过时放出光芒。

l  诗的到来使我快乐,使我震撼甚至恐惧,总之进入一个真实。

l  上天把气吹进人,人才活了,艺术也是如此,它有一个呼吸。

l  我去小岛上养鸡种地,某种意义上也是正正本心。“不识本心,学法无益”。

l  那些所谓的重大事情并不存在,存在的是一些细微的跟我的生命感知有关的事务。

l  是树木游泳的力量

使鸟保持它的航程

使它想起潮水的声音

鸟在空中说话

它说:中午

它说:树冠的年龄

 

芳香覆盖我们全身

长长清凉的手臂越过内心

我们在风中游泳

寂静成型

我们看不见最初的日子

最初,只有爱情

l  最初确实只有爱情——只有人和万物的美丽的联系。……只有这个秘密的爱情,这个光芒的粉末显示出的这个过程。

l  诗可以唤起人们永恒的生命感,想起生命的愿望,生命间微妙而亲爱的联系以及它们共同的来源,想起生命作为花,作为树,作为鸟的过程。如果人人们能想起,许多的人间纷扰和争夺就会消失。

l  我在大路上走着,又轻松又愉快,从此我不再期望星辰,我知道它们的位置十分安适,我不再企求幸福,因为就是幸福。……宇宙本身就是一条为了让灵魂前进的大路,在前进的灵魂面前,一切具体的东西都退隐到偏僻的地方去了,一切都让开吧,让灵魂前进。—— 惠特曼《大路之歌》

 

第三部分  中西

l  中国是个过于明白的民族,从老子的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起,他们就意识到了宇宙和他们没有情谊上的关系,人只不过是宇宙中的偶然现象,无限渺小,知与不知并无异样。结论早就有了,剩下的事只是处理人间的这一小段生活而已。……他们从不期待这个世界以外的事情。

l  从西方的角度来看,中国的哲学是一个没有希望的哲学,其实中国的哲学是一个没有预设的哲学,不仅不预设希望,也不预设末日。当你忘记这个预设的时候,你便成为了自然本身。

l  中国人的本性是什么呢?是明白。从不追究这类早期孩子问出的问题。——他们并不惊讶,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宿命。最高妙的禅宗也不过说此岸即彼岸。

l  中国的哲学是“一”,不是“二”。所以中国没有形式逻辑,而只有“就是这样”。

 

第四部分  生活

l  我在外边站着,晒太阳,忽然听见燕子叫,好多燕子,在空中,它们高兴叫,就叫了,从来不准备发言。

l  一个人应该活得是自己并且干净。

l  我在认识她之前就感到了她——她在南方细细编结的薄瓦下安睡。

l  从手上看出去,火已熄灭了。女孩像放物一样游动,男孩放出光辉。

在矿物与河流之间,树木一次又一次深入大地,它们发绿的根暴露在空气中。

我又一次穿过周密的死亡,大地抬起脚,下边是更亮的天空,一个女人走过广场,墨蓝透明的裙子在腿边飘,她不相信。

l  我把她们放在篱笆上,她们是一片笑声。

l  我不会每天献给你春天的花,也不会端给你咖啡,放在银盘子上。我不会打开雅致的音乐,铺上柔和的地毯,其实我都可以,但那是世界的,我为什么要把它给你呢?

l  我给你的是很久很久的石头,它们一钱不值。我给你的是劈好的木柴,它们也生长了很久,在我们诞生的时候,也许它们就已经开始,甚至更早,你理所当然地丢下它们。对于你来说,有你喜欢的东西,它和世界联系着,时尚的家具、衣服、谈吐,我们一起嘲笑过它们,嘲笑过那个布尔乔亚的世界。…….可是最终你还是去了那里,你真要那个吗?

l  我在现实里做着文字里的事。

l  建立一种生活,与世无关,一片暗蓝的海上,一个有棕榈树和水仙的家园,一个有城台的小国,有风铃和尖塔,有青铜的炮,有最好的女孩子,穿白衣服,像天上的花朵,她们在傍晚时出现,海鸟就回巢了。

我是为你们如花的盛开而守住土壤的岩石。

我远远地看,远远地听,让我生命的泉水清澈,映照干净的你们。

我的梦和你们在一起……成为你们,是最美丽的事情。

l  当生命不能承受的时候,这一切就从生命里出来——它是人的灵魂。

帮助我活下去的人,我感谢你们;帮助我死的人,我更加感谢,因为那是真正无私的。

l  我最大错误就是固执,我喜欢我自己,我喜欢生命中间最美好的那一刻,无论是爱情还是革命,我能从中感受到人的真切、纯粹。歌德在《浮士德》最后一句说:“真美啊,你留下来吧!一切就都结束了。”当你摘采这朵花的时候,她就枯萎了;即时你能变成一朵花,春天生长开放,秋天也要枯萎;人有生必有死。常有是不自然的。我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一个人,像一只昆虫,同时我也知道,这是一个很短的过程。

l  你要求自由,可能就要同时接受死亡;而你接受生活,又往往必须扭曲本性。

l  花谢的时候,并不伤心,生命要在死亡里休息,变得干净。这是同一件事,一朵花就是“一朵墓园。”

l  当人面对死的时候,宗教出现了,哲学出现了;当死没有了,所有的哲学宗教也就没有了。所有令人生美丽值得留恋的东西,都是人至痛恨的死带来的

l  生命不过是一个他们行进于理想中的过程,整个生命曲折苦难,充满启示,它全部的意义就在这一个个启示的光芒中间,在于生命光芒的映照中间。

l  爱,是自己和自己的幻影的事,不是同对方的。

l  不要再埋怨欲望了,使你堕落的、使你坠落的,不是它,而是你没有一颗心。

l  我们再没有看见过这么密集的星星,它真像重重叠叠的麦穗一样,带着细细的光芒,如此耀眼、银亮,有时候随着大气闪烁浮动。我们这才知道,大气也在起伏,如同海水;而我们生活在安静的海底。

l  我和树木交换呼吸和养分,我拿了它的,就必要还它,阳光和水通过它们到我的身体里来,又回归,这样的生命感受很充分。

l  精神会到来还会走,精神到来的时候,你做了这件事,你醒了,精神走了,这时候你怎么办?这时候特别可怕,因为你已经享受过了精神,或者说精神已经把你腐蚀出了一个空洞了,然后它走了以后呢?你就剩一个空心儿呆在这儿。

所谓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实际上是这个东西。

l  天地像个小盒子。最奇怪的还是天,它有一种空虚无限的气质,轻轻推动着万物轮转,它让世界落下升起,又保持在原处,它让生灵因欲而为,因欲而止。让人说天,开始还说得清楚,后来欲望积累起来,一代代人呼出太多的水汽,天就模糊了。

 

第五部分  传统

l  宝钗的空和宝玉有所不同,就是她空而无我;她知道生活毫无意义,所以不会执留,为失败而伤心;她又知道这就是全部的意义,做一点女红,或安慰母亲。她知道空无,却不会像宝玉一样移情于空无,因为她生性平和,空到了无情可移。这也许就是儒家生活的奥秘。她永远不会出家,死,成为神秘主义者,那都是自怜自艾的人的道路。她会生活下去,成为生活本身。

l  她(薛宝钗)是真正无所谓的人。可是她一切事情都做,一切事情都要做得合适;她不求目的,她只有一个合适。这就是中庸之道。

l  中国人相当彻底,中国人相当彻底,彻底的可怕在于,它很容易进入空空之境,而忘记了生生之境。

l  你清澈干净,万物万象,通过你就表达出来了——有了一个融合着你性情的全新呈现。说唐诗空灵,空就是这个自然,灵就是生自自然的灵动。

l  中国人有一种天生的明智,在混沌初开时,就看到了宇宙的苍凉,人如沧海一粟,没有任何希望和可能。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就是这个意思。承认了人在宇宙面前的失败之后,要活下去,大体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建立人世自足的生存秩序,维护形式,像孔子那样“不逾矩”,敬天,又知天道弥远;另一种就是像庄子、寒山那样,在人世之外,与自然同一。

l  庄子就是这样的一位游戏大师。他是哲学家,是人,同时也是鸟兽虫鱼。他能够寂静地梦蝶,也能够感受鱼的快乐、鲲鹏的气势、死亡的甘美。他对死亡鼓盆而歌。他能够乘天地之正,以游无穷,对他来说做人只是姑且有之的事情,不值得以为依凭。他对自由最重要的注释是人不必与人同,而与万物同——“万物大同,同于独化”。

l  文化像棵树,好像有这样一个生长过程:开始时是简单的,但是很粗壮;然后就离根甚远了,枝是越长越复杂,却越来越细弱,一阵风就给吹得吱吱作响,岌岌可危。

l  中国没有童话。因为中国到孔子时代时,便已经老了,已经知天命了,已经弄得有点儿清楚了,不再存在着幻想。中国的艺术是什么艺术?是非常明达地观照着这个世界的艺术,看世界自生自灭的这样一个艺术,然后从中找出一些有趣味的东西来。

l  说语言是一个宝贝,它为什么是一个宝贝?因为无数的生命、灵魂在它里面消失了,渗透入它的背后。……它们使语言成为宝贝。

l  佛教对活的蔑视,道家对死的淡然,构成了东方美学中如是的审美情趣。成千上万的存在和逝去是不足虑的,只有生命的灵动、美丽是可念可惜的。这是一种纯粹的审美,几乎不带人道的温情。它们充满兴趣地关注着这个过程,并不对生命的意义另外加以解说。

l  孔子最主要的行为艺术是他的周游列国:知其不可而为之。

东方艺术的“灵”和“象”是在东方艺术的精神——它的“空”——巨大的隐形背景下显现的。

要是没有这个背景的话,那就触及不到中国古典的精神,更谈不上感受东方艺术的特性。

l  孔子画了一个圈儿,人世上的。力怪鬼神,人不能知道、不能掌握的东西他都不说。那么排除了这个之后,就只剩下人和人的关系了。他的着眼点就在这儿,让这个社会有序,以延续下去。也就是说他只取了人如泥土、草芥那一极,“灵”的那一极他是不要的,因为那个东西不好控制,纳不进规范,会破坏他认为最为要紧的秩序。而唯有秩序是人生存下去的保障,这当然说的是整体性地生存下去,个别的生存不论。

那么秩序的骨干成分他认为是等级……形成了等级,就建立了秩序;遵守这个等级,便是他称作的“礼”。可以说,“礼”是他人为的社会法则。

在这个秩序中间,人是完全不重要的,重要的只是整体性的延续,至于人的个性的发展、个人的喜怒哀乐委屈冤枉都是毫无地位的。

l  魏晋疯而不笑,明末笑而不疯——趣味即神明。

l  关于死,道教是空虚的,要不然道教为什么老在那儿鼓动人活得长呢,是吧?

而佛教在这个空的后面有个生,……在活的时候,你是死的;死了以后,你将获得真实的生命。

l  那个“无形”却又是实质,……所有的有形都是由它而显映出来的,同时又在回归它的过程中消失于它。

道极其冷静。也正因为它绝对冷静,所以它才能诞生万物同时收回万物。冷静得无声无息。

l  女儿性最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净——干净;我想这是《红楼梦》作者之所以推崇女儿性的第一原因。

洁净如水,心静如水。它没有天国,只有此刻单纯的微笑;它唯一的神就是心与身的和谐,所谓天人合一,人和外界静于融洽状态,清净而无别。

l  男性化的醒悟往往在于领悟自身的虚幻,将人归于天;而女儿无须这种领悟,她们是天化的人,自身就是上天无尘的花朵,在显示冥冥之时,上天也不能不欣赏自己的创作。

l  这种透过女孩显示出来的女儿性,也就是林黛玉的“质本洁来还洁去”,……贾宝玉对女孩儿的珍惜,和林黛玉对自身的怜惜是一样性质的,都是出于对生命,对自身和本性的信仰。正是这种洁净的信仰与热爱,使他们洁身自好,同时不时惶惑这样的美丽来自哪里。整个《红楼梦》写出的就是这样一个过程。

那么女儿是哪里来的?不是女人生的吗?贾宝玉的迷惑其实也在于此。直到最后贾宝玉才知道了:这些美丽是从天上来的!

l  ——这一切人间的生活,只是为了唤醒他生命的记忆,使他脱离人世伦理,重新回到美丽之中。

l  纪伯伦说,美是永生揽镜自照。

l  在中国就是出神入化。出神,你离开了那个精神僵滞状态;入化,入了个大精神。……精神在人间永远像个幽灵一样游来游去。

l  中国人有这样的骄傲,可以不当人,可以当泥土或者当空气,我的生活也是这样的。我可以是泥土,等待来自天的雨水,等待灵感、精神注入我生命。如果它不来,或者离去了,我依旧可以像泥土一样生活,搬石头、锯木头,度过所有时间。它不来也很好,它来更好,这是我现在的态度。

l  因为你要做一朵花,才会觉得春天离开你;如果你是春天,就没有离开,就永远有花。

l  而自然之道是没有目的性的,……有效用的人的知识,只会遮蔽它,而不能到达它。为道者所要做的事情,是使心无依无傍,无牵无挂,无遮无拦,乃至无心,合乎自然。

l  他予以改变的不是存在,而是存在中的迷误。

 

 

第六部分 

l  你走得越远,你离“道”就越远;实际上,“道”就在这儿,就在你的血液里。

l  我喜欢安徒生童话。

它告诉我:生活就像一件大大的不可思议的礼物。

我喜欢它说的生活。我要用太阳花、微笑和七颗星星的夜晚去交换。

l  努力是必然的,希望是必然的,化为乌有也是必然的;一个宿命坚定地贯穿在中间。

l  惠特曼说,我在大路上走着,又轻松又愉快,我不再期望星辰,我知道它们的位置十分安适,我不再企求幸福,因为我就是幸福。……他说,宇宙本身就是一条为了让灵魂前进的大路,在前进的灵魂面前,一切具体的东西都隐退到偏僻的地方去了,一切都让开吧,让灵魂前进。

l  花儿,水果,孩子,身体,都有一种生命的光溢出来。

l  惠特曼,他的声音垂直从空中落下,敲击着我,敲击着我的每时每刻。一百年是不存在的,太平洋是不存在的,只有他——那个可望不可及的我,只有他——那个临近的清晰的永恒。

我被震倒了,几乎想丢开自己,丢开那个在意象玻璃上磨花的工作。

l  在诗的世界里,有许多不同的种族,许多伟大的行星和恒星,有不同的波,有不同的火焰;因为宿命,我们不能接近他们。我们困在一个狭小的身体里,困在时间中间。我们相信习惯的眼睛,我们视而不见;我们常常忘记要用心去观看,去注视那些只有心灵才能看到的本体。日日,月月,年年——不管你看到没有,那个你,那个人类的你都在运行,都在和那些伟大的星宿,一起烧灼着宇宙的暗夜。 

l  对于他——惠特曼来说,对于他干草一样蓬松的胡须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解的,没有年龄的界限,没有什么千万年的存在之谜。

惠特曼是个超验的人,他直接到达了本体,到达了那种哲学不能超过,也不愿超过的境界。他留给人类的不是一本诗,而是一个燃烧着无尽核能的爱的太阳。 

只要他愿意,随时能从繁杂的物象中走出来,从法规中走出来,向物化的生命显示彼岸。

l  我不仅喜欢古诗,而且喜欢在落叶中走,去默想它们那种魂天归一的境界

l  我常闭起眼睛,好像面对着十个太阳,让它们晒热我的血液。那风始终吹着——在萧萧落木中,在我的呼吸里

l  那风始终吹着,我常常变换位置来感知他们。

l  穿越物象才能到达本体,忘其形才能得其魂。

l  形式本身只应当是道路,而不应当是墙;伟大灵魂的本身便是最完美诗形式的不断创造者。 (伟大灵魂的前进本身就是艺术形式的创新。)

l  我认为大诗人首先要具备的条件是灵魂;一个永远醒着、微笑而痛苦的灵魂,一个注视着酒杯、万物的反光和自身的灵魂,一个在河岸上注视着血液、思想、情感的灵魂,一个为爱驱动、与光同在的灵魂,在一层又一层物象的幻影中前进。 

他无所知又全知,他无所求又尽求;他全知所以微笑,他尽求所以痛苦。

人类的电流都聚集在他身上,使他永远临近那个聚变——用一个词把生命从有限中释放出来,趋向无限

l  上天把人造成麦粉团和泥土一样的东西,上天让人像动物一样的跳跃,穿    上各种衣服走来走去,这些都太多了;上天只在极少数人的心里保持了通往天空的道路。在他的眼睛里,在他被声音遮蔽的隐秘的台阶中,我知道穿过这片喧闹会有怎样的寂静和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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