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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由相生”与自由意志的丧失  

2018-02-28 12:00:55|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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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小说《罗生门》

 

一部好的作品,总是能经得起各种视角的解读,并且还能读出不同的意味来的。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的短篇小说《罗生门》篇幅虽短,却是其代表作,不仅艺术形式很有可言之处,对其思想内涵也可有多重角度的解读:从人性的视角,从社会现实的视角都有可研究之处。撇开这些已有见解,我想从人的自由意志的角度说说我的读后感想。

我们常自诩为天地之精华、万类之灵长,因为我们被造物主赋予了其他生命不能具有的“自由意志”,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做出自由的选择,就连上帝也不强制人必须顺服于他的命令,而承认人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但显然,上帝过于自信自己的造物了,人类并不具有真正的自由意志,或者说人的意志并不自由,也不坚定,而总是受到周围事物的影响,甚至说周围的事物常常决定了人的选择。

按照西方哲学家的解释,自由意志的本质不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而是想不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但人的内在精神真有这样的强大和坚定吗?

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了亚当和夏娃,他们是上帝最初的造物,应该是最接近上帝的意志的生命了,但即使如此,人类的始祖也经受不住魔鬼撒旦的诱惑,偷吃了上帝的禁果而被赶出了伊甸乐园。然后,上帝精选的子民以色列人被领出受奴役之地埃及而去往“流奶与蜜”的应许之地的路上,不是常常因为周边环境恶劣而抱怨上帝,甚至甘愿回到埃及去受奴役吗?以色列人最伟大的君王、基督肉身的祖先大卫,乃是合于上帝心意的人,可当他偶尔窥见一容貌甚美的夫人沐浴,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禁不住去诱惑她,进而为得到美人而借刀杀死她的丈夫,于是受到上帝的诅咒。再看看那个主张“强力意志”的大哲学家尼采,他曾说过一句“很酷”的话“你要去见女人吗?别忘了带上你的鞭子”;但事实却是,见到美女莎乐美的尼采不仅扔掉了“强力意志”的鞭子,甚至甘愿俯身为美人做拉车子的牛马,他和另一个哲学家里尔一起为莎乐美拉车的照片给他的“强力意志哲学”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相对于西方哲学对人的自诩,东方的佛教哲学倒是对人性看得更透彻些。佛家说世间万物都是“缘起性空”的,一切皆变,诸行无常,人也不列外,也是一种因缘聚合,所以现象在变,关系在变,人的情感意志也在变。

芥川龙之介的作品震撼人心,就是因为很好地把握了这一点,《罗生门》体现得尤其明显。作品中,家将最初还是良知(儒家谓人类先天具有的道德意识)未泯的,即使一开始被主人赶出家门,走投无路,他也不想“走当强盗的路”,而且对拔死人头发的老婆子生了怒气,甚至可以说“是对一切罪恶引起的反感,愈来愈强烈了”;然而等听了老婆子“人人都在作恶,我也不妨作恶”的逻辑,想到自己不作恶就要饿死的现实,那家将的心就由愤怒而变为失望,由轻蔑而变为冷酷了,他终于凭强力“一下子把老婆子剥光,把缠住他大腿的老婆子一脚踢到尸体上,……一溜烟走下楼梯,消失在夜暗中了”。

除非是大彻大悟的佛陀才能做到“相由心生”,芸芸众生的心总是受到周围环境的干扰,甚至让环境决定了自己的意识;除非如耶稣等真的圣人,以血肉为躯体的人实在并不具备真正的自由意志。这就是人性,人的本性是自私的、善变的,这是罪恶之源。首先要承认这一点,正视这一点,我们才能设法抑制人性中的恶,提升人性中的善;起码做到不仿效恶,不以恶对恶也是好的。

 

                                                           2018.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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