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淄博学良的博客

心灵交流、智性往还

 
 
 

日志

 
 

滋养于血液中的细腻和深远(二)  

2015-04-29 15:08:07|  分类: 好书如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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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英国作家弗吉尼亚?伍尔芙的作品并不表现宏大的题材,即使是表现彼岸光明和生命希望的主题,也是借助日常生活,尤其是人物内心的纤细波动,通过象征的手法来表达的;但这绝不能说她的作品不够深刻,没有深远的意义和价值,她的深刻的觉悟和精邃的思想已经精妙地溶入她的血液里,成为一种美丽的生命脉动,进而通过作品中任务的一言一行和所思所想细致表现出来。

       这是一本不能看过就弃之一边的书。总有一些段落让人一读再读,总有一些句子不忍置手,必须摘抄下来。

      

她一直在(无意识地)留心看守着那盘水果,希望谁也不别去碰它。她的目光一直出没于那些水果弯曲的线条和阴影之间,在葡萄浓艳的紫色和贝壳的角质脊埂上逗留,让黄色和紫色互相衬托,曲线和圆形互相对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不明白为什么她每一次凝视这盘水果,就觉得越来越宁静安详、心平如镜。

她刚刚在起步,坠入尘世。在她的脸上,有一种非常模糊微弱的光彩。

那吟诗的声音,宛如漂浮在户外水面上的花朵,与他们全都脱离了关系,似乎并没有什么人在吟咏,而是那些诗句在自动涌现出来。

他们还会继续生活下去,不论他们活多久,他们会回到这个夜晚、这轮明月、这阵清风、这幢房屋中来,也将回到她的身边。这使她感到不胜荣幸,这是她最容易受到人恭维奉承之处。不论他们活多久,这一切会在他们心头缭绕,他会被它们铭记在心中。……她一边想,一边笑,一边上楼……

他(拉姆齐先生)喜欢认为她(拉姆齐夫人)并不聪明,也不精通书本知识。他拿不准,她究竟是否理解她正在读的东西。也许不理解,他想。她惊人地美。似乎对他来说,她的美增长不已。

 

穿着紫袍的黑夜飘然将临。

寂静像雾霭一般袅袅上升、弥漫扩散,风停树静,整个世界松弛地摇晃着躺下来安睡了。

只有从那阵海风的躯体分离出来的一些空气,它们穿过生锈的铁链和吸饱了海水潮气而膨胀的木板,偷偷地绕过墙角,闯进了屋里。你几乎可以想象:它们进入客厅,到处徘徊、询问,和悬挂在那儿噼啪扇动的糊墙纸嬉戏,问问它还要在那儿悬挂多久?什么时候它将会剥落下来?然后,它平静地拂过墙壁,在经过之时若有所思,好像在询问糊墙纸上那些红色、黄色的玫瑰,它们是否会褪色,并且温文尔雅地询问废纸篓里撕碎的信件、房间里的花卉和书籍:它们是盟友吗?它们是敌人吗?它们还能保存多久?……那粘湿冰凉的海风的柔软的鼻子,到处挨擦、闻嗅,反复地询问着——“你们会褪色吗?你们会消失吗?”

似乎在她的哀歌中,确实交织着永不泯灭的希望。

他似乎抛弃了各种忧虑和抱负,抛弃了对于同情和赞美的渴望,进入了另外一种境界。

他不是相当喜欢这种女性的糊涂吗?这是她们异乎寻常的魅力的一部分。

她从来没有当面称赞他一句,这使他们之间的关系成为某种中性的东西,其中没有性感的因素;而正是这种因素,使他在敏泰面前如此温柔体贴,几乎是兴高采烈,他会采一朵花儿献给她,把他的书借给她。但是,他真的相信敏泰会认真读哪些书吗? 

她觉得(已经去世的)拉姆齐夫人已经从这个世界压在她身上的重荷下暂时解脱出来,飘然来到她的身旁(显示出她全部的美)。

有一些恋爱者,他们的天才就在于能从各种事物中选择撷取其要素,并且把它们归纳在一起,从而赋予它们一种它们在现实中所没有的完整性,他们把某种景象或者人们的邂逅相逢组合成一个紧密结实的球体,思想在它上面徘徊,爱情在它上面嬉戏。

他(拉姆齐先生)仍在阅读,……他逃避到另一个世界里去了,……像一只展翅飞翔的鸟儿,飞到你不能到达的远方,栖息在荒凉的树桩上。

 

这画的外表,应该美丽而光彩……在这外表之下,应该是用钢筋钳合起来的扎实结构。它是如此轻盈,你的呼吸就能把它吹皱;它又是如此扎实,一队人马也不能把它踩散。

她极度疲劳地放下手中的画笔想道:我终于画出了在我心头萦回多年的幻景。

 

《到灯塔去》  (英)弗吉尼亚伍尔芙 著,瞿世镜 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2008年12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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