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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挽歌 十五  

2012-05-30 09:48:01|  分类: 长篇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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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吃过晚饭,陈心应开始书写调查报告,一直忙碌到凌晨。

陈心应想躺下休息一会。虽然很劳累,但今天的遭遇却让他思绪纷纭,精神处于亢奋状态:——那高而长的身形!那眉骨稍高、鼻梁秀挺而隐显欧美女子风味的脸型!尤其是小夏那一刻眼睛深处迷蒙着的一丝忧伤,更接近司卿眼中那种忧郁的深邃!——“卿,我的爱人,你在哪里呢?你可曾收到我的书信?为什么没有你的回信呢?会不会是我的去信给你曾添了麻烦?”

这样任由思想的流水随处漫溢,陈心应拿起笔再次给司卿写信。陈心应现在已经形成一个习惯,每天睡觉前或半夜睡醒而无法入眠时,都要在一本稿纸向司卿倾诉自己的情感,一有机会就把这些累积的文字整理并抄写两份,邮寄到司卿可能在的地方:北京积水潭医院、J省建行工会和巴黎春天公寓。他知道这些寄出的信件可能被别人偷着拆看,但也顾不得了,他要联系到司卿,让自己的生命与源头衔接。

 

砰砰的敲门声将还在睡梦中的陈心应惊醒,他赶紧披上衣服到门口察看,发现门外面竟然站着潘主任,一脸的焦虑和烦恼。陈心应打开门让潘友福进到屋子里,潘友福坐在一个杌子上就开始谩骂:

“妈的,这帮刁民,连觉也不让我睡安稳!——心应,你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怎么了主任?你不是让我进行民意调查吗?”

“还调查什么?不用调查了!昨天晚上他们就开始闹事了,把咱们租来的推土机给砸坏了!还没起床我就接到袁军他们的电话,今天一早他们又冲进办公大院打砸。多亏这小子机灵,没有向上面反映,要是虞书记知道这事,还不劈头盖脸把我臭骂一顿……”

“村民也有自己的苦衷,我通过调查数据对他们的思想做了一番梳理和分析,昨天晚上我起草了一份调查报告,就放在桌子上,还没写完,你先看看……”

“不用!不看了!穿好衣服赶紧走,先把这件事平息下去再说!”

他们刚走到开发区办公大院外面,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和敲击声,跑进大院,就看见一伙村民还在石头和木棍打砸推土机,推土机的门窗玻璃已经全被砸碎;还有一些村民围在办公室门前,向里面叫骂示威,可能是袁军他们被村民围堵在里面了,里面的人害怕遭到冲击,任凭村民怎么叫骂就是不开门。有几个抓着石头和木棍的村民正要砸办公室的门。

不知陈心应哪来的勇气,飞身冲到办公室门前台阶上大声呼喊:“老乡!老乡们!大家不要莽撞行事,打砸公物会触犯刑法,对你们没有好处。大家先平静一下,我们正在商量处理这件事的办法,是停止挖掘谷地还是赔偿你们损失,领导很快就会给你们一个说法,不信你们可以问问潘主任——潘主任,他……”陈心应环顾四周,找不到潘友福的身影;陈心应要到大院门口寻找,却被村民围住了:“你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给俺们赔偿的钱?是不是又在糊弄俺们?”“当官的没一个说话算数的,去年秋天答应给俺们的赔偿到现在还没影子呢!”“你是什么人?你们的主任在哪里?……”不知谁推搡了陈心应一把,把他推倒在台阶上。就在此时,院门外冲进来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和治安人员,挥舞手中的警棍驱散人群,村民稍有反抗的,就遭到高压警棍的电击,几个手里还拿着木棍和石块的村民被击倒捆绑了起来。陈心应爬起身追到大院门口,看见潘友福正和几个押着村民的警察热情地招呼,陈心应想向潘友福质问事情的真相,却被潘友福抢先开口,劝告陈心应不要担心什么,这几个村民只会被关上几天,交上损坏物件赔偿,派出所就会放人;又叮嘱陈心应赶紧完成调查报告,而且一定要在虞书记得知此事之前交上,让虞书记知道开发办的工作态度和成绩。

陈心应故意问潘友福自己写完后还要不要请他审阅,潘友福意味深长地看一眼陈心应,呵呵一笑,说:“老弟在笑话我吧!老弟你是大才子,又是虞书记的亲戚,我向你老弟请教还来不及呢,哪谈得上审阅?就这样吧,你写完后告诉我一声,我派车送你到县委,你当面呈交给虞书记好了。”陈心应正担心潘友福会枪毙自己的报告,自己的观点无法传达到县委,现在听潘友福说他不看报告了,内心暗暗高兴,允诺第二天上午完成报告。潘友福说那就让司机下午一上班去陈心应的宿舍,直接将陈心应送到虞书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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