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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文化比较 二  

2012-05-23 16:34:06|  分类: 红尘一叹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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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中庸”必然流变为“极庸俗”

朱熹在评价周敦颐的高深玄奥的“太极”学说时指出:“其高极乎太极无极之妙,而其实不离乎日用之间;其幽探乎阴阳五行之賾(,深奥),而其实不离乎仁义礼智刚柔善恶之际。”当代哲学家冯友兰也说:“中国哲学有一个主要的传统,有一个思想的主流……我们说它是‘极高明而道中庸’”。

这样的倾向造成了中国文化的经验化和实用化的特点。

“道中庸”其实质就是实用主义。这样的文化倾向造成的结果就是中国人欠缺纯粹的崇高信仰和纯理性的研究。凡理都降低到人伦教化,凡事都要和日常生活混同起来,任何“极高明”的智慧都被消解为世俗的生活教条:《易》被当成了算命的工具,“道”蜕变为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象征“忠义”的关云长被供奉为“财神爷”;“佛”演变为保佑平安的门神,“观音菩萨”沦落为送子、保胎的妇科医生;在民间,佛祖、玉帝竟不如观音、灶王爷吃香,因为县官不如现管……;百家讲坛先有于丹将《论语》、《老子》演化为处世宝典,继而有易中天“水煮三国”,讲解枭雄成功之道,——于是当代学术界红尘滚滚,人气熏天!

实用主义在实践中必然沦落为功利主义、享乐主义。周朝建立之初分封姜尚和周公为齐国和鲁国的大王,姜子牙奉行“变革、尚功”的治国方略奠定了齐文化的基础,导致齐国极盛一时;后继者管仲为了笼络商人而开设红灯区的做法更是将这种实用主义发展到极致,为了拉动内需,管仲倡导奢侈消费,自己的生活更是极尽奢华;可惜齐文化随着齐国的破灭也走到了尽头。周公姬旦为鲁国制定的是“礼治和农耕”的方略,于此而造就了道德型的鲁文化,虽然不能使鲁国称雄称霸,但其继承人孔孟之学却统治了近三千年中国人的头脑,而且现在还渗透到亚洲周边和西方国家的头脑中。

一阴一阳才能平衡,形而下文化也必须有“极高明”的形而上学的强力制衡才行;否则,“道中庸”思维在实际运行中必然流变为“极庸俗”!

我近来偶尔关注德国的大学教育,其中柏林洪堡大学的办学理念可谓让我震动。洪堡大学在二战前是世界学术的中心。许多知名学者都在这里留下了他们的身影,产生了29位在化学、医学、物理和文学等领域的诺贝尔得主。这与洪堡大学的办学理念是分不开的。洪堡认为大学兼有双重任务,一是对科学的探求,而它所谓的科学就是哲学;一是个性与道德的修养。它坚持的大学基本组织原则有二:寂寞和自由。即教育不应为政治、经济社会利益所左右,而要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科学的目的在于探索纯粹的学问和真理,而不在于满足实际的社会需要。注重“极高明”的策略保护了学术的尊严,激发了人们从事纯粹研究的热情。

再看看国内的高等教育,“以服务为宗旨,以就业为导向”本来是职业教育的办学理念,现在却被整个高等教育奉为法宝。一些普通高校的学生毕业后再到职业学校接受培训的事件一度被传为美谈,真不知这是中国高等教育的进步还是堕落。

其实,明说也罢,暗许也罢,实用主义自古就是中国人的“圣经”,“民以食为天”、“食色性也”之类“真理”应运而生。我们一再标榜的“天人合一”文化旗帜,除了在中医养生方面产生了些许成就外,在文化、科学、政治、道德等诸方面都乏善可陈。究其原因,我认为就在于我们“道中庸”的思维。它一方面消解了“天”的神圣和神秘,拆除了国人对崇高的向往;另一方面又抽干了人的灵性(天命之谓性),摧毁了(个体的)人的个性、自由和尊严。这样的文化种子不催生庸俗和僵固,才真是咄咄怪事!

 

                           2012.5.23 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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