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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岂无情  

2012-04-24 16:01:01|  分类: 管窥之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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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空、色、情”的对话

 

本人近日在博客发表一篇小文章《心不动》,有友对其内容发出质问。本人识量浅昧,更谈不上修行证悟,只是就自己的所读所知做一点智力所及的回答,于是有文如下。

友:博主撰文《心不动》标榜自己的境界,请问,你是不是受了什么情感挫折,觉得已经看破红尘;还是参禅悟道,要做一个“太上无情”之人呢?

我:首先谢谢您的关心!感情挫折是每一个“有情”成人都遭受过的,但我对所有与我发生过情感瓜葛的异性始终抱一种尊敬和感激之情,更不会因此看破红尘。至于说参禅悟道,我还自觉是个门外汉,不敢妄称“太上”。就我所知,“太上无情”应为“太上忘情”之误传。《世说新语·伤逝》有“太上忘情”的言语,意思是修行最高的圣人超越了喜怒哀乐之情,不为情所粘滞;而不是说得道的人都变成了冷些动物,成了没有人性的枯木寒岩。

友:你这样说我还是不明白,“超越喜怒哀乐之情”和“没有喜怒哀乐之情”有什么区别?

我:“忘情”并非“无情”。比如禅宗主张“明心见性”,得道之人证悟了生命的真如本性,明了世俗情感的苦恼和虚幻,教化人们“不以外相而生其心”,守持自己的心性,不因心念而遮蔽和迷失本性。修行者会变成“无情之人”,乃是对“修行”的极大误解。

《葛藤集》一段公案:昔有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养了一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乍一看,此和尚已经进入禅定之境,实则并未见性。见性悟道的人更应具有一颗豁达心、悲悯心。


    友:可我看到的小说、影视中的出家人都说自己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关心人间世事。
    我:这是道家的说法。但是,跳出三界又到哪里去呢?不在五行中又在哪里呢?还是佛教禅宗更智慧,也更达观。六祖慧能就提出“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

有一位居士曾经问石头和尚:“与一切存在都没有关联的人是什么人?”石头赶忙捂住了他的嘴。但是庞居士并不死心,又拿这个问题去请教马祖,马祖告诉他:“等你一口吸尽西江水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据说庞居士闻言有所领悟。一个学僧也曾举庞居士的问题问赵州和尚,赵州和尚直接了当地告诉学僧:“那样的东西不是人。”


      友:佛不就是“弗人”吗?

      我:佛的“弗人”是“超越人”,而不是“非人”。《金刚金》言:“空不异色,色不异空。”“空”与“色”好比水和波浪。“空”为“色”之本,“色”为“空”之用。平静的时候是水,风吹成了波浪,可是波浪本质还是水。“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入空”。所谓“悟空”并非心死,正如涅槃境界不是毁灭一样的道理。

      友:那么,佛祖也有情了?

我:当然。佛不是神,佛是超脱之人。《净饭王泥洹经》云: 佛陀之父净饭王临命终时,痛不可忍,佛陀亲至父前,为说法要,令其心开意解……命终之时,亲为其父手执香炉,行于棺前,送至火化。又念及来世,人民凶暴不报父母养育之恩,为给众生树立榜样,于是躬身自欲担于父王之棺。

大乘佛的精髓就是菩提之心,没有人能够离开菩提心而成佛,这是证觉的唯一途径;没有人能够离开六度万行而成就菩提心,这是生起菩萨悲怀的唯一方便;没有人能够离开世间而成就六度,这是脚踏实地实践万行的唯一之处。


     友:“悟空”后的“情”与人之常情有分别吗?

我:当然有别。刚才说过,“悟空”就是证悟生命的真如本性,明了世俗情感的苦恼和虚幻,“悟空”者“不以外相而生其心”,不因“八风”而迷失心性,不让“六尘”遮蔽本性。但“悟空”并非终结,悟道者依然不失悲天悯人之情怀。《华严经》云:“诸佛如来以大悲心而为体故,因于众生而起大悲,因于大悲生菩提心,因菩提心成等正觉。” 佛陀自35岁成道,80岁涅槃,度化众生一直持续了45年,以身教和言教利益大众。

因色悟空,见证生命之真谛,于是心静如镜,心澄如水,心宽如苍宇;由空观色,而见色之纷扰和短促,于是心有悲焉,心有爱焉。鄙人的小说《幻与真》结尾,陈心应在经历了爱情和自然双重幻灭后,在灵隐寺修行十年,偶然听到从前的情人司卿被丈夫抛弃而走向绝境的消息后,毅然“下山”探视,并与之结婚。他说,十年的修行也还是“幻”,此刻才真正见证生命之真。


    友:我似乎明白了;但还是隐隐约约感觉有些迷惑,但一时又说不上来是什么障碍。但愿今后还能继续得到你的指教。


    我:指教谈不上。顿悟也要有一个过程。很高兴有这样的对话,希望今后多多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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