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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幻花 二十五  

2012-03-08 09:29:11|  分类: 长篇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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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陈心应只感觉腹内有一腔灼热的东西堵塞着,心脏处隐隐疼痛,哪有吃饭的心思和胃口,稀里糊涂往嘴里塞了一点什么东西,就催促郑逸农上路。

两个人在医院后门左角的一个小花坛等了将近一小时,还没有司卿的影子出现,心应实在无法承受等待的煎熬,催促逸农到医院再去看看情况。心应坐在车里,每过几秒就看一次手表。格言说时间就是生命,而此刻,在陈心应心里,时间成了生命最大的敌人,从花坛到医院几十米的距离,忽然间变成了不可逾越的冰山、不可跨越的渊薮、吞食生命的黑洞。时间这样过了将近半小时,心应感觉比两个世纪还要漫长,不知道郑逸农有没有见到司卿,两个人在做什么。

车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落零星的雨点。

听到有人拍打车门的声音,竟让陈心应惊恐一颤;看清是郑逸农的面容,陈心应才从懵懂状态醒转过来,开门问:“没找到司卿?”

逸农没说话,向旁边一移身,闪出身后不远处的一个人的形象:是司卿吗?那僵曲的身形、蓬乱的头发几乎让陈心应不能承认这就是自己刻骨铭心的情人。

“你俩车上谈吧,我到超市给你们买点喝的。”逸农给心应一个微笑的示意,走开了。心应跳下车,要上前拥抱恍若隔世的情人,但司卿却没有一点热情的表示,苍凉的脸色、呆滞的眼神仿佛是一盆寒冬冷水,不仅把心应的热情浇灭,更把他冻结在原地。心应瞬间明白了逸农刚才微笑的含义,也轻轻一笑,脉脉拉着司卿的手,回到车上。

“卿,我的爱人,你还好吗?”陈逸农强忍住满心满腹又酸又苦的情感,伸手把司卿紧紧抱在怀里,把头贴在司卿肩背处轻轻抽泣。也许是心应怀里的热量化解开司卿因悲哀而凝结的心泉,或是心应的泪水舒缓了她神经的枝丫,还是心应切切的呼唤招回了她的爱情,司卿缓缓转过身来,用手指摩挲着心应的脸颊,凄然一笑,“看见你,我就一切都好起来了!你的拥抱给了我阳光和空气,我觉得生命又在我身体里奔流。吻我,我的爱!”

长长的吻让两个人几乎要窒息。

司卿气喘吁吁,双手捧住陈心应的头,眼皮一眨不眨地看住心应的脸,瞳孔里隐现一层闪亮的红光,精神几近崩溃的人或怒火中烧的复仇者都有这样的眼光。司卿直直的目光让心应感到一丝惊惑,凝视片刻,司卿突然再次扑向心应,嘴唇贴在心应的唇上,急促地吮吸让心应感觉疼痛,司卿的嘴唇不再是嘴唇,变成两片灼热的铁板;这样的吻简直不是吻,而是要把一腔火焰喷射到心应的身体内部。这还没有完,司卿又在心应的头发里、耳蜗、面颊和颈项处狂热地亲吻,热烈的程度让心应有些害怕。

“卿,你怎么了?”

“我爱你,心应!我爱你呀!”司卿不像是回答,更像是在梦呓,伴随着一遍遍疯魔地狂吻。

“我知道,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

“我爱你,心应!”

“我知道。你怎么了?”

“我爱你!你是我的生命!你是我的呼吸!你是我的神灵!”司卿还在持续梦呓。

心应捧住她的头,要把她分开一点,但司卿紧紧贴住心应的面颊,一点不松开。陈心应感觉有两股热泪正沿着他的肩背滑下去,再次轻声询问:“卿,你怎么了?”

“走吧!离开这里!”司卿趴在心应身上喃喃地说。

“我们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只要你幸福。”

“好!咱们这就走,好吗?”陈心应拍拍司卿的头。

“不是我们,是你……一个人……”司卿断续地说,声音低微。但敲击在心应耳膜上却如炸雷一般。

“你说什么,卿?我一个人?那你呢?”心应急急地问。

司卿离开心应的身体,抬起头来,苦涩一笑,“我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我和珊珊。”

“你不要我了?你不想我们的爱情了?”心应抓住了司卿的双手,使劲摇晃,泪水开始从眼眶迸出来。

“为了我们的爱情,你必须得离开这里;为了我的孩子,我必须留在这里——珊珊是我的心……”

“那我呢?我不再是你的心了吗?”心应执拗地问。

“你一直在我的心尖,但珊珊还是个孩子……我无法和你解释……我只能对不起你……你去问逸农吧……等你离开的时候,我去给你饯行……”司卿已经泪眼四溢,她起身在心应面颊吻一吻,猛推开车门,下车跑向医院后门。

心应呆呆坐着,身子靠在座背上,一任泪水流淌。一会儿,郑逸农推门上车,将车发动起来,边开车边说:“别难受,心应!司卿已经和我商谈过她的决定了。有些话她无法直接和你说,走,咱们找处僻静的地方,我和你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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