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淄博学良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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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西山挽歌 四  

2012-03-22 09:56:21|  分类: 长篇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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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书记年纪大约在五十岁左右,身材粗短,但并不给人臃肿的感觉,短短的头发梳理得精细,眼睛细眯着,透露着当年做过高级军官的精干遗风。除此外,陈心应对虞书记没有更多的感觉。毕竟,一个人在官场摸爬多年,怎能让别人几眼就看透呢?

虞书记问起自己战友郑行长的近况,陈心应只说了些自己从好友逸农那里了解到的事情。闲谈了一会儿,虞书记请陈心应到餐厅吃晚饭,陈心应不便推辞,随着虞书记来到餐厅。看见两个人从书房出来,虞书记的妻子分服女仆摆上饭菜。

饭间,虞书记关心地询问陈心应的家庭状况,陈心应回答说都很好。又询问能否适应在开发区办公室的生活,陈心应又说很好。虞书记笑了笑说,年轻人,先到艰苦一点的地方锻炼锻炼总是好的,我当年参加解放战争,那条件比现在艰苦多了。然后又鼓励陈心应在开发区好好干,等干出点成绩,再找适当的机会调回城里或者提干。陈心应试探地问开发区下一步的建设规划,虞书记感叹说,“没有工业不行啊!光靠粮食生产、种植几棵果树根本就摆脱不了贫穷!产值提升不上去,别的都是空的、假的。现在有一个有利条件——307国道就从咱们县穿过,有了这样一个交通优势,我们就可以大力发展工业生产。现在,世界制造业正在向中国转移,中国将成为世界制造业中心。这是一个好机会啊!”虞书记说得慷慨激昂,放下手中的筷子,“从去年开始,顶上让我分管县里的经济这一块,在我任职期间,我一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虞书记吩咐女仆收拾餐桌,自己点上一支烟,继续说,“县里正在积极招商引资,前几天已经有巴西的一个富商准备投资5个亿——美元,5亿美元!——和县里联合建一个纺织工厂。我们要在开发区大展宏图,就在最靠近307国道的镇门峪和樱桃峪之间那片平地,建成本市最大的纺织企业!到那时——”说到这里,虞书记停住了,靠在椅子背上,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个烟圈。

陈心应对政治缺少热情,只是凭着一种直觉,他感到虞书记有些刚愎自用,作为一个县里的主要领导,这不是一个优点。对巴西富商投资一说,他更充满疑虑:从经济角度说,巴西根本算不得富裕国家,真的会有人拿出5亿美元来M县这个相对落后的地区冒险?再说,L市地处山区,既没有发展纺织业的基础,也缺少资源条件,为什么要搞纺织工业而不因地制宜发展农副产品加工?这是不是弃长从短呢?陈心应几次想说出自己的疑惑,但看虞书记志得意满的样子,估计他根本不会听自己的想法。自己能到这路来,这是虞书记看在郑逸农父亲的面子上对自己的关怀,自己又是第一次和虞书记相见;更何况自己对经济也没有深入的研究。所以最终,自卑感压抑了贸然的冲动。

虞书记说得高兴,又招呼陈心应回到书房坐下来,笑眯眯望着陈心应,“听我的老朋友郑行长说,你的文章写得不错,这很好!我们下一步的一个重要工作就是要展开大力宣传,尤其是要对开发区一带的农民进行宣传教育。你刚来,对那里的情况还不了解,那一带的村民真是愚昧、顽固!嗯!还有一些人,简直就是无赖!地痞!——心应啊,你来得正好!你在首都的高等学府受过教育,平时可以多到开发区一带的农村进行调查,找出进行宣传教育的突破口,多写一些村民们看得懂的文章,对他们进行思想引导,打开他们的榆木脑袋。让贫困山区的人们也——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与时俱进!对!就是‘与时俱进’!”

 

虞书记派车把陈心应送回宿舍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宿舍的门锁着,里面没人,陈心应猜测三个人又到村里打牌去了。“郭慧铉不是发誓不再玩牌了吗?那压抑住的抽泣,那凌晨的唉叹,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除了看守办公大院的李大爷的屋子亮着一点灯光,整个院子黑沉沉,因为黑沉而更显空荡。

陈心应拿出《叶芝诗选》,边看边构思自己的第二本著作《神圣与人本》。他对《叶芝诗选》注释中谈到叶芝利用巫术创建的宇宙体系很感兴趣,决定找一些资料深入研究一番。

已经是深夜了,袁军他们还没有回来,陈心应有些疲乏,就熄了灯睡觉。

凌晨三点多,三个人回到宿舍。同昨天一样,郭慧铉又是不再洗刷、和衣而卧。过了半点钟,乔健的鼾声又响亮起来了,陈心应侧身向下方偷看郭慧铉,黑暗中,郭慧铉还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时低沉地叹息一声。

陈心应决定明天找机会和郭慧铉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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