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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命审视生命,以生命印证天命 十  

2012-03-20 22:59:04|  分类: 论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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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对重写现代文学史的意义

赵江滨在论文《<无名书>:孤寂岁月中的文化创造》中说,文学整体的形而上缺失,是中国现当代文学创作分量较轻的因素之一。而《无名书》是对此的一个举足轻重的弥补。它以浓烈深邃的形而上品格,接续了西方近代以来的一个经典主题:对人生终极价值的追求。

中国现代文学史上,首先是由于超验思维的贫乏,终极价值思考的缺席,很少有作家关注人的“天命”所在,无名氏超越一般写实主义和激情浪漫主义的“近视症”,高举神圣浪漫主义的大旗,创作堪与《浮士德》等伟大作品媲美的浪漫主义杰作,“使中国文学史上终于有了类似西方的长河小说”。

其次是受社会政治环境的制约,四十年代的主流文学多停留于一种政治、道德功利层面,感时忧国的传统、求治求善的参与精神,使当时的作家多紧跟时代,贴紧现实,对生活作一种即时性的参与和表现。所以,在二十世纪的中国文学史上,描写知识分子精神探索的优秀作品并不少,但大多数作品只是“集中在政治层面进行寻找,以现实政治理想作为人生意义的终结”[94]。相反的,无名氏的创作则摆脱了时代问题的纠缠,从永恒的高度俯瞰时代的纷争,从更为宏阔的文化视野来思考民族乃至人类生存的重大命题。在一片喧嚣和争斗中,无名氏敏感到中国传统文化的困境与西方文化的虚无,他梦寐以求的是在全球性的西方文化泛滥中重新追溯人类文明的源头,择取基督教、佛教和儒家文化的精华,建树一个全新的人类信仰,终结人类纷争,拯救现代人类。这样的宏观的文化反省视角使他的创作与其时代主流文学区别开来。用无名氏自己的话说,就是“流行的写实小说,大多属于社会现实的写真,《无名书》则属于人类情感(过程)的写实,人类(人生哲学)思维(过程)的写真,与人类诗感觉的写实,以及中国时代精神(过程)生命精神(过程)的写实。社会写实的对象多数是平常的社会人,《无名书》触及的对象,则是少数突出的知识分子,具有诗人、哲人、(浪漫的)情感人、严肃的道德人及理想主义者的气质。前者多半采取传统艺术技巧,后者则想尽最大可能突破传统艺术”[95]。他要写一部心灵的史诗, 或者说,“《无名书》我是想把它写成20 世纪中国人心灵的革命史”[96]。因此,陈思和评价说,无名氏为我国的现代文学史提供了很多新东西:一位继承了从普罗米修斯到浮士德传统的浪漫主义英雄,一个讨论文化的融会与更新的繁复文本,一部反映现代中国知识分子精神历程的长河小说,这在中国文学史上都是别具一格的探索。尤其在浪漫主义英雄印蒂的身上,我们看到了第一个中国式的“圣者与魔鬼”的综合性形象。

在我看来,不仅与当时一般的现实主义文学不同,无名氏意欲在《无名书》中标举一种全新的生命价值观,创立一种超时代的“新宗教”,也使《无名书》成为一部别样的浪漫主义作品。它不像传统浪漫主义文学那样,强调本能和非理性的情感、直觉、热情和想象,却要追求一种极高的“理性”来提升本能,净化情感,探索“天命”,《无名书》超越以创造社为代表的“激情浪漫主义”而开启“神圣浪漫主义”,这是它对中国现代文学史的特别贡献所在。

19世纪以来,随着西方理性认识论的突飞猛进,世界“天翻地覆”了,神话破灭了,宗教脱魅了,西方浪漫主义哲人和文学家对此深怀忧虑,号召以审美为中介,重新达成有限与无限的和解;但让19世纪初浪漫主义大师们始料不及的是,坚持审美批判精神的浪漫主义发展到现代,人们却有意无意忽略了神性追求,浪漫主义只剩下崇尚激情、表现主观和对异域神秘色彩的追求,失去了原来的“超验”追求,最终由形而上的审美追求变为形而下的本能放纵。正是在感性、本能和“酒神精神”淹没一切之时,《无名书》重提理性和神性,“以一种新宗教来抵抗无边的审美主义,拯救现代文化”[97]。从这一点上也可以说,《无名书》提升和拯救了传统浪漫主义。





[94] 陈思和.试 论《无 名书》.当代作家评论.1998(6):7。


[95] 无名氏.海艳.修正版自序.广东:花城出版社,1995.9页。


[96] 汪应果 .无名氏谈《无名书》.世界华文文学论坛,1999(4):28。


[97] 张旭春.再论浪漫主义与现代性.文艺研究.2002(2):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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