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淄博学良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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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五四:回忆与超越  

2012-01-03 13:19:39|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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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阵尘土飞扬,一股股黑烟升腾,一棵棵山楂树被挖掘机拦腰斩断,带着还没有成熟的星星果实,訇然倒地……

这是五一长假,我回老家时所目睹的一幕:村里的又一座翻砂厂破土动工了,地址就选在村边的山楂园。那曾是我童年的天堂的,多年前就因为山楂买不上价钱而被谋划改建工厂,这一天终于来了!啧啧感叹了好几天,猛然记起今天又是五月四日——心中隐隐感到一丝沉痛:“五四”,一个曾经辉煌的节日不被世人记忆和关注已经太久了。令我痛心的是,正像一座座不挣钱的果园渐渐被毁灭,许多的文化节日也正在淡出人们的视野。譬如这五一节,随着政府强性设置了一个“黄金周”,这个节日完全变味成了一个消费节日,五一的内涵只剩下旅游和购物。七天的消费狂潮带动了假日经济增长的同时,我们不能不看到,我们的生活已经变得多么浅俗——热闹取代了宁静,快感取代了幸福,观光取代了感悟,消费取代了灵魂。“五四”,一个曾经充满思想意味的节日被抹杀了!

对将近九十年前的那个季节,我们只剩下一点点书本上的记录。

那个季节,稍微有点历史知识的人都应该了解,真正追求生活品质的人更不应该忘记。那是一个“热闹”的季节,人们的生命热情空前膨胀;那是一个“思想”的季节,各种各样学说纷至沓来,先进思想的花朵在华夏大地上竞相绽放——玫瑰、鸢尾、矢车菊,当然还有向日葵和樱花等等。为了一个民族的前途,国人思想的手臂纷纷伸张开来,心脏激烈的跳动,嘴巴不断的开合。黄河上下,长江南北,先进与落后、启蒙与愚昧、觉悟与迷茫、信仰与怀疑、建设与毁灭不断交织争斗,泥沙俱下。但有一点不可否认:那是一个生命力高昂的季节,那是一个灵魂阜盛的季节。一句话,那是一个“思想”之花怒放的季节。

法国伟大的思想家帕斯卡尔在他的《思想录》里有一段话让人一再引诵:

人只不过是一根芦苇,世上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会思想的芦苇。用不着整个宇宙都拿起武器来才能毁灭,一口气,一滴水便足以致他死命了。然而,纵使宇宙毁灭了他,人却仍然要比致他于死命的东西高贵得多;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亡,以及宇宙对他所具有的优势,而宇宙对此却一无所知。

人的高贵正在于它有思想,可鄙就在于思想的缺失。愚昧不仅仅比贫穷更可怜,而且,很多时候愚昧的力量是可怕的。

思想,对于人,这是至关重要的;对于民族也当如此。几千年的专制社会,被压迫被奴役的群众表面是沉默的,但在沉默的内心却压抑着一种极其强烈而盲目的破坏力量,正如被囚的野兽,一旦时机到来,这种盲目力量的摧毁作用将是神鬼震惊的。土地革命时期,为报复地主的压迫,群众对地主及其家人的残酷虐待已显示出的人性扭曲和暴力倾向并不是暂时现象,在思想缺失的群众中是有极其广泛的基础和长远影响的,最典型的表现就是上世纪60年代的“文革”。红卫兵发疯一样大搞阶级斗争,打砸,抄家、对有独立思想而说真话的人无情批斗、迫害致死。

不要说,那只是几个人的左倾路线的罪恶;不要说,那只是一伙野心家的阴谋诡计。

当几万万颗盲目的头颅被从一种湖南农民运动时期遗留下来的暴力传统浇灌满的时候,一点点的火星就足以让他们内在的“性恶”变为冲天大火了。

“五四”的梦很美满——把一颗颗思想的种子播撒到国人的头颅中,让人民一变而为自由、独立、智慧的“人”。蔡元培、陈独秀、周氏兄弟,还有胡适、刘半农等,他们发展了“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士大夫精神而践行了现代知识分子的一种高贵品质——他们都有自己谋生的岗位,他们又能超越自己的职业,成为一个“启蒙者”。作为导师,除了在讲台上讲授知识,他们还负起一个更大的责任,鼓励大家去追求“人的价值”。超越职业而创造思想——这就是“五四”时代知识分子的标志。所以,“五四”是伟大的,它值得我们长久记忆。

那个春天虽一度百花怒放,却没有结出硕果——“五四”,并没有实现国人精神面貌的彻底转变,国人的“人”的形象并没有真正树立。“五四”是热闹的,却不是深刻的。它,需要超越!

“五四”的旗手大都急功近利,因为他们急于实现一种责任目标:拯救多灾多难的民族于水火。既然是救火,当然是要先顾及眼前;唤起沉睡的国人,启蒙愚昧的民众,理论就不能太深奥,手段也不能太繁复。所以,“五四”新文化运动在匆忙打倒传统文化之后,并没有建立一个更好的文化和思想体系,从根本上解决现代中国落后的病根,指明国人未来的道路。尤其是,当政治斗争压倒一切时,“人的建设”便不得不被民族危亡的“重大”问题掩盖,“人”的思想再次与我们擦肩而过,这一缺憾到今天已经成为制约我们发展的顽疾。

 ——当今,“引进”依然是我们发展的主要措施。只是当经济建设重于一切的时候, “引进”的内容就顺理成章地从思想改为了技术。思想追求丧失殆尽,知识分子蜕变为纯粹的职业人。思想沦丧,教育也必然蜕变:普通教育变为分数教育,职业教育变为技术培训。一个孩子,从七八岁入学到二十三四岁完成高等教育,十六七年的过程不仅是一个生理发育和智力发育的过程,还是一个“灵魂发育”的过程。在灵魂培育这一点上,我们和“五四”时期的知识分子相比是要感到惭愧的。长此以往,我们可能发展为一个“强大国家”,但绝不会成为一个“伟大民族”。

“赶超先进”毕竟不同于“救民于水火”,我们现在没有必要像“五四”时期那样急功近利,慌不择路;我们应该高瞻远瞩,超越“五四”,将发展深入到“人的建设”这样的境界上来。

没有思想的头颅,只是一座荒原;生长荒草的头颅,最易被邪恶点燃。

铲除荒草的最好办法,就是栽种上果树,让花朵武装头颅。

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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