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淄博学良的博客

心灵交流、智性往还

 
 
 

日志

 
 

荒原幻花 八  

2012-01-31 12:30:49|  分类: 长篇连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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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昨晚遭了雨水的浇淋,陈心应回到宿舍就病倒了,一连三四天一个人躺在医院的床上,看着别的病者家人问寒问暖,陈心应轻轻闭上眼睛,彻底感受着孤独和寂寥从心脏沿着血脉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渗透每一个细胞、每一丝神经末稍。

第四天,护士叫陈心应的名字,说有人找。陈心应还以为是好友郑逸农来了,也不起身迎接;没想到一会儿进来的竟是——樊铃铃。

“是你啊,你怎么找来的?”心应赶紧坐起来,拉出病床下面的一个凳子让给樊铃铃。

“出差啊。办完事我去了你的宿舍,邻居说你住院了,我就赶来了。不欢迎吗?”

这几天的孤独让陈心应备感寂寞,樊铃铃的到来让她感到一丝喜悦。“不!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是你。我在这里有一个朋友,我还以为是他呢。已经好几次麻烦你了,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干吗这么客气,心应哥?你能让我来看你我就很高兴了!你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那么有学问,我姑夫都知道你的大名了,多次称赞你干得好,说你在报纸上写了很多文章;你给郑行长写的大会发言稿很精彩,他说你将来一定能当大官呢……”

“你也这样认为吗?”陈心应冷冷地问。不等樊铃铃回答,陈心应就倒身躺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微微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心应哥,你不舒服吗?我去喊医生……”

“不用了。我只是感觉浑身无力,可能是有些困乏了。对不起,我想睡一会儿。我不能送你了。”

“你不用客气,心应哥!你睡一会儿吧;我过一段时间再来看你。”

听着樊铃铃“嗒嗒”的皮鞋声渐走渐远,陈心应一骨碌翻身起来,走到外面的走廊上,隔着窗户向外望,这才注意到樊铃铃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吊带式短袖衫,下装是超短牛仔迷你裙,露着一段丰满白晰的大腿;脚上却穿一双厚底的黑皮鞋,后面一块鞋皮高及小腿肚,然后形成一个环箍住小腿——许是怕皮鞋太重脚面承受不起,让腿部分担一点重量吧;那鞋底也实在太厚,远看就像一块黑色的砖头粘在脚底。陈心应越看越觉别扭,离开窗户回自己的病床上躺下了。

 

周末,陈心应感到身体舒爽了许多,就坐车回家一次。

还没进门,就听见小狗的吠叫声。

进门后,父亲正在用耙子翻晾晒在地上的麦粒,回过头来看看心应,嘴里却叨唠着:“这只脏狗,一会儿不打它,它就跑到装麦子的口袋边撒尿,害得我和你娘不得不把麦子冲洗一遍,再晾晒一回。该死的脏狗!”

陈心应这才注意到鸡笼旁边又多了一只小狗。“既然嫌它添乱,还弄它来干吗?”

“没有只狗看家,家里进来坏人怎么办?我晚上还要给人家看厂子,你娘腿脚又不灵便。”

“娘在屋里吗?”

“去樊家送粽子了。后天五月端午,咱又没有钱买贵的礼物给人家。”

“她自己去的?娘她能走路了?”心应急切地问,接过父亲手里的耙子翻动麦粒。

“她的腿好多了,能下地了。这都得感谢人家樊家!”父亲坐到树荫下抽烟。

午饭前,母亲才回来。陈心应出去要搀扶母亲,母亲已经扶着墙进屋来了。看见母亲这样,心应暗暗舒一口气。母亲一进来,就放下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几个肉罐头,满脸喜气地说:“人家樊家什么都不缺,光别人送的粽子就有好几袋子。我说家里也没什么成敬意的东西,这几个粽子你们别嫌弃才好。人家恭敬地接过了,说要留我吃饭的,我说那怎么行呢?你们帮我们那么大忙,本应该请你们吃顿饭才好。说了几句话,他老母亲从女儿家回来了,快八十的人了,脸上还那么油光光的。我就又和她拉一会儿呱;临走,人家还拿出一些罐头送给咱们。——真是好人家啊!……”

吃过午饭,心应把好几天没有刷洗、四处乱放的锅碗瓢盆都收到一个大铁皮盆里,舀清水泡上,到处搜寻以前给家里买回来的那瓶洗洁精,搜寻半天才在桌子下面的一个垃圾盒里把它翻出来。

“我给你们买来刷碗用的,你们怎么扔到垃圾堆里了?”

“用那玩意刷了碗,还得再用清水冲一遍,费两倍的水!我这把年纪挑担水容易吗?这里不是你们城里,要那么干净干吗?”

心应不再说什么。沉默一会儿,又问玉米的播种情况。

谁知这一问,却打开了父亲的话匣子:

“别人家的棒子早就套种上了,大上周我去收麦子时,人家的棒子苗都长出两个叶子了。你不回来帮忙,咱家的麦子我和你娘割了三天还没割完。又是多亏人家樊院长,从医院里找来四五个人,一天工夫就帮咱把麦子抢收回来;前几天下了雨,人家又喊人来帮咱家种上棒子。我本来想打电话叫你回来帮点忙,樊院长说你现在是国家干部,要在外面做大事,不要让这些小事情拖累你。应儿啊,将来若是你真当了大官,可不能忘了人家樊院长和他的闺女啊。人家都是好人呐!”

    陈心应默默听着,感觉到又一条沉重的铁链正慢慢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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