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淄博学良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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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有一盏高悬天宇的灯  

2012-01-03 12:57:02|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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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论语》批判

刘学良

 

就像一条大河、一片汪洋,任何一个饥渴的人都可以取一瓢饮,任何一条热情的帆船都可以在里面远扬,经典的意义之一,也就在它的丰富和辽远,不同的头脑都可以从中汲取营养,不同的眉眼都可以从不同视角看取一段风景。譬如这儒家经典《论语》,诠释、解读的文本不知超过了原作多少倍,而且还有新的著述不断产生,最近北京的一个女教授更是因为在“百家讲坛”谈论自己读《论语》的心得而实实在在“火”了一把,市场上,正版、盗版的《〈论语〉心得》更是泛滥一时。据说,这本小册子之所以吸引读者,就在于作者的解说很贴近现实,其谈论《论语》中包含的“为人处世”的营生之道很适合当代大众的口味。这也不错,起码这部作品的畅销,让今天还愿意看看闲书打发无聊时光的人知道了中国的传统经典中还有一部叫做《论语》的作品,功劳不可谓不高。

但是,这样的解读对我们的民族素质的提升又有多少真正的价值和意义呢?

不从整个人类文化的视角去审视我们的传统文化,不从人类生命的终极意义的高度反观《论语》对几千年来中国人的人格、思维和信念的影响,而只是站在当代生活的地平线上絮絮叨叨一些所谓的养生、处世之道,究竟对我们的民族文化建设、生命境界提高有多少价值呢?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样的规范可以制造一种人伦和谐的表象,却不能深入触及人的灵魂,解决个体生命在茫茫宇宙中的渺小和孤苦的问题;仁义礼信,可以起到维持社会系统运转的作用,却无法回答个人和社会的“明天”何在;“不知生,焉知死”、“敬鬼神而远之”的教诲更是把一个“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的生命终极追问用一种尘世生存的热闹表象消极掩盖起来,让世人安于表面性的生存。难怪德国大哲学家黑格尔讽刺孔子是世界上最大的形式主义者,他说“孔子是一个实际的世间智者,在他那里,思辨哲学是一点也没有的——只有一些善良的、老练的、道德的教训,从里边我们不能获得任何特殊的东西”。只关注当下存在,对“超验”缺乏兴趣,自然引申出“民以食为天”、“食色性也”等等庸俗的生命观念,于是千百年来我们习惯了“小猪一样的幸福生活”而再不愿仰起头来瞻望天空。

冯友兰在他的哲学著作里有一句关于中国传统思想的评介:中国哲学有一个主要传统,有一个思想的主流,就是追求一种最高境界,但又不离乎人伦日用,不脱离社会生活,借用《中庸》之话,就是“极高明而道中庸”。我不知冯先生说这话时是一种什么神情,是热烈的赞美还是无奈的讽刺?但有一点是无可否定的:实用主义,从古至今都是我们的生存“法宝”!

“有用”不好吗?“无用”不该抛弃吗?我知道你要这样问了。

我给你讲庄子的一个故事。

庄子向惠子谈论“道”,惠子说在战国诸侯争霸那样一个时代,这些大道理毫无作用。庄子就跟惠子谈“有用”和“无用”,他说:比如我们生存的大地,你所用的只是你立足的那一小块,如果把你立足以外的地都统统挖掉,那么你所立足的那一小块土地还有用吗?

“有用”是建立在“无用”基础上的,个人是存在于一整个地球上的,地球是运行于浩渺的银河系里的,银河是依存于无垠的宇宙的……没有“无用”,我们何以立身?生不过百年,死不过几尺葬身之地,但我们心中应该有无穷的宇宙;生活并不就是吃米和喝水,生命也并不只是一具易朽的皮囊,在我们心中还有一个渴望永生的灵魂;大地上,不仅仅要有大厦和茅屋、工厂和商店,还要有神殿和教堂来安慰我们孤独的灵魂;寒冬和黑夜,我们不仅渴望一堆取暖的炉火,还渴望一盏在远方指引我们生命历程的“灯”——我们不要求它能捧在身边当作暖身的炉火,只要求它闪烁高高的天空,指引我们灵魂的方向。

真正的智慧应该是:不知死,焉知生。没有超越生命的伟大指引,滚滚红尘必定失去方向。怪不得尼采感叹“创造一个比人类更高的本质就是人的本质”,怪不得伏尔泰说即使没有上帝,我们也要创造一个出来。因为生命的终极意义必定是根扎于“超验”的神圣领域的,伟大的民族文化不能没有超越的形而上思维。正是基于这样的思考,许多思想者才对《论语》的思想发生了沉重的质疑。

世人只知追求外在,越来越没有虔诚感和神圣观念,生活越来越变得轻佻无根,找不到价值和意义。早有有识之士指出,时代道德滑坡的原因,最根本上,还在于神圣观念的缺失、终极价值的泯灭。这样的缺失绝不是《论语》及其倡导的世俗文化能够弥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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