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淄博学良的博客

心灵交流、智性往还

 
 
 

日志

 
 

雪,从天而降  

2011-12-27 10:27:01|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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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雪,喜欢雪地漫步,尤其喜欢在雪花纷纷扬扬、自天而降的时候,找寻一处人迹罕至的田野,一个人孤独漫步。必须的,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吹动,雪地上没有一个脚印;微微熏黄的天底下,只有雪花在“唰唰唰”的飘落;也许,偶尔还有一两声鸟儿的啼叫,但并不嘈杂——一切都禅静极了,洁净极了,圆融通透极了——可以让眼睛穿越八极,可以让心灵飞翔万仞。

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但今天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个下雪天。更妙的是,我今天的差事已经完工,脚步随时可以到我大脑想去的任何地方。距离校园不远处,就有一个不小的公园,虽然不能保证“人迹罕至”,但此时此刻,也还不到学生放学、职员下班的钟点,即使有人,一两个如我一样的“游手好闲”者想来也不会太让我败兴的。

这样想着,我的身体已经飘临公园——果然,一个人也没有,这样大一片公园,好像完全属于我,我也可以暂时充当一回花园主人了。

整个公园静极了——

除了我脚下的积雪的咯吱咯吱声,和几只跳跃于树枝间的长尾鸟的啼叫,几乎没有一点点声音——不远处的公路上偶尔的汽车鸣笛声传过来,也是缥缥缈缈的,仿佛千里外的一声轻叹,被淡淡的烟雾阻隔了,吸收了,溶化了;天地一片静谧,一片安然,没有一点风,微微的雪花垂直降落,从昏黄的天空落到树枝上,草地上,和我的身上。一切都是安祥,都是沉醉,都在默默承受上天的恩泽,带着一颗感恩的心。

整个公园美极了——

雪花静静落在草地上,草地一片圣洁。落在树枝上,葱郁的松树即刻绽开了团团绣球;赤裸的海棠枝条镶上一条条银线,一丛海棠树齐齐的竖立纤细的玉臂,令人联想起舞台上一群衣衫单薄的少女在做同一个伸展肢体的姿势;更好的,还是那些国槐和芙蓉树,枝梢细而密,一层一层旁逸斜出,本已风情万种,现在又披上了一层雪绒,就像向四周喷射的一簇簇银色火花。

整个公园也幻极了——

淡淡的雾气弥漫林间,烟雾中的树林几近幻影;几十米之外的建筑影影绰绰,虚无缥缈;不远处的公路和再远些的闹区就这样被迷蒙的雾气隔开。身后的繁华、嘈杂和鸡毛蒜皮、锱铢利益、勾心斗角的情景,现在一下子感觉恍如隔世。灵魂开始从肉体深处抬起头来,看见另一种生活世界:纯真,优美,和谐而简单。

在这样的场景呆长了,就不愿意走出去,回到滚滚红尘。我干脆拂掉一块石头上的雪,在上面坐下来,痴迷的凝望着眼前一片雪景:洁白的大地,安静的湖面,绒球一样的灌木丛和静静矗立、银装素裹的树木,这已经很有境界,很有禅意;蒙蒙的烟雾弥漫其间,又一直向遥远处延伸,延伸……让人沉思,做梦——梦想神灵、圣洁……

 

然而孤坐久了,还是感到一些寒意,一丝寂寞——我渴望一颗同样“为美”的心脏,让一种无声的音乐在两个灵魂间流动……面对这样的寒冷和空旷,可有那样一颗敏感而“务虚”的心愿意坐下来默默凝望?滚滚人流,可有谁听见这天地间无声的音乐?是的,天空安谧的降下雪花时,我总能听见一种音乐,弥漫在林木间,大地上。这就是天籁吗?这就是宇宙间最秘密、最奥妙的歌声了?不然,为什么连平时唧唧喳喳的麻雀也停止了跳跃,闺女一样停落在枝桠上,缩成一团羽绒球?为什么各种的树木都那样迷醉,一动不动默立着谛听?

只有人,只有自诩为万物灵长的人,才听不见这宇宙间的最美的歌声。

路上的车辆来来往往,行人都一样匆匆促促,恐怕,他们还在心里诅咒着这雪带来的路面的泥泞、交通的拥挤吧;街道上的积雪早已被车辆和行人踩成了污泥……从天而降的雪花,落在路面上,就成了污泥;落在静穆的公园里,带给万物滋润和祝福;落在喜马拉雅山顶,却让人看见神圣,听见冥冥中神灵的声音。一样的雪花,所飘落的位置不一样,得到的反应也不一样。其实,不是雪花不一样,是不同位置的人的眼睛所见不一样:双脚只在办公室、商场和市场之间转悠的人,眼光所见,只有厨房和茅房;经常去到海边和丛林的人,看见了花朵,飞鸟和游鱼,看见了优美,自由和和谐;只有敢于攀登雪峰的人,才能看见天空,苍鹰和星斗,看见辽阔,神秘和永恒,看见宇宙大花园,听见永恒大合唱……一个听见了永恒大合唱的人,倒不一定非要出家做和尚、修士,只是,从此他的眼睛再也看不见鸡毛蒜皮,听不见斤斤计较;他懂得“自我生命”只是“宇宙大生命”的一分子,“自我生命”的声音应该响应“宇宙生命”的大合唱。

 

一个看见雪花自天而降,愿意让雪花飘落在自己心灵里面的人,他的生命也让雪染上了天空的色彩,永恒的色彩,他的脸上,闪烁和谐、宁静和肃穆的光。这样的人,即使他的双脚踏在泥土里,他也生活在云中,他的一举一动,都是“云中漫步” ……

难道说:大孤独孕育大智慧,大寒冷产生大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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